Posted by 徐勉生 on 29/9/2008, 10:59:54, in reply to "姚志剛兄到底發生什事?"
九月十八日,駐比代表處同事告訴我,志剛兩週前突然身體不適,九月十三日趕緊回台灣檢查,結果竟然是得了癌症。這真是晴天霹靂。我趕緊跟靜宜電話聯絡才知道是肝癌末期。我們立刻嘗試各種辦法,盡力挽救,但是他卻在九月二十四日往生了。
五個月前我離開比處時,還是志剛開車送我去機場。七月底還跟他通過電話。我怎麼也不能相信,年紀輕輕,好端端的一個人,就突然得病,而且驟然而逝。這一切來的太突然,太意外,太沒有道理,也太令人難以接受。我跟志剛交情匪淺,他是我最要好的同事之一,兩家人過去往來互動密切頻繁,如今卻再也看不到他高大的身影,再也聽不到他熟悉的聲音,實在是難以相信。我一再問為什麼會這樣,為什麼會這樣,卻百思無法理解。實在是太沒有道理了。
好朋友突然逝世,真的是非常非常難過。為什麼是他呢?
1993年我從非洲司調到歐洲司,擔任第二科科長。那時志剛已經在二科工作。我到歐洲司報到那天,他對我這個新來的科長必恭必敬,跟我講話總是說「報告科長」。第二天我忍不住跟他說:你跟我講話就直接說,不必說「報告」了。這是我們最初的互動,從此展開了我們十幾年的友誼。
照理講,我們的友誼跟互動應該至少持續幾十年,我實在難以接受,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我們的互動就這樣突然中止。
在歐洲司的時候,中文電腦才剛剛被採用,公文電報稿都還用手寫。志剛的字寫的很好,方正而且瀟灑,看起來非常舒服,就像他給人的印象。他動作很快,從來不需要我催促就把該做的事情做好。他文筆流暢,思路也很清晰,公文送來很少需要修改,我很輕鬆,他也很得意。志剛很有政治頭腦,政治敏感度十分敏銳,非常適合從事外交工作。我們研究公務案情時,很快就有結論。我們就這樣合作無間地共事了好長一段時間,直到他外放布吉納法索。我當時就想,以後要是我能挑選,我還是希望能跟他共事,因為我會很輕鬆。
後來我去塞內加爾,志剛又調到巴黎。在法處期間,他不但擔任代表秘書工作,還處理很多重大案件,故宮文物第一次在巴黎展出,就是志剛經手的大案。後來他跟我談起當時的種種,我才知道其中的艱辛及挑戰。我跟他說,辦完這種大案,以後就無所不能了。
我從非洲回部,志剛也在非洲司。有一次,五樓長官想調他去擔任秘書工作,他來問我意見。我認為科長經歷對他將來發展更有幫助,他果然聽從我的意見,沒有上五樓。等了一段時間,後來終於去接任歐洲司科長的工作。他後來跑來謝我。但是現在想想,如今發生這種巨變,是不是當初我左右了他的決定,讓他人生發生了轉折。可是,我跟他如同兄弟,無論如何不願意他受到傷害的。
在駐比代表處期間,我們終於又共事了。經過這些年的歷練,我發現志剛功力大為精進,已經可以獨當一面。他的工作效率仍然驚人。我們上午一起去洽談公務,中午他就把電報稿寫好了。他陪代表午宴比國人士,回來後,通常在一個小時之後,電報稿就送來了。在無邦交館處工作,最能展現績效的就是促請駐在國國會通過友我決議案。志剛把握了這項重點,平時建立關鍵人脈,等到代表出面向議員洽助獲得支持,決議案就及時出現了。志剛在比處的工作非常成功,也得到應有的獎勵。本來深信志剛將來必定有一番作為,哪裡想到外交部就突然損失了一員戰將。
長江後浪推前浪,一代新人勝舊人。眼看著中生代人才就要接棒,卻英年早逝,只留下無盡的哀傷,永遠的遺憾。




Message Thread:
![]()
« Back to thread